北国的维尼

【绿蓝 未命名文件】《世界的真相》

※灵感来源于DELA和雨狸的妄想症系列曲。但剧情与妄想症曲子无关,是绿蓝人物独立的小篇章,本质上这是《小绿和小蓝》的同人,只是借用了病症的定义。

※不会写完整个系列的,每一篇就当单独篇章看好了。

※第一次写套设定的同人,很虚,其实有些篇并不完全符合“人物患有某种妄想症”的设定,ooc属于我

※全员死亡向

※有些篇会接着绿蓝漫画的故事设定

七 虚无妄想 小亚麻

《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世界树中的代码而已。

从中央控制室高耸的围墙上跳下来时,小亚麻心中浮现出这个结论。幸好我就要被清除记忆了。要是把这场经历,把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其他人,我一定会被当成疯子的吧。落地的感觉居然是轻盈的,这种虚幻与再一次站到坚实地面上所带来的真实感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与灰羽永乐告别后,小亚麻回到了警局。

哎等等,我怎么还记得他们两个?

也许,这个记忆被完全删除还要等到明天吧。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她还是给了自己一个解释,然后照常工作,照常回家,一切照常。只是临睡前她把这全部的经历当做日记记了下来。全部忘记以后,当个故事看也不错嘛。可能,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我编故事的能力那么好吧。于是,她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小亚麻是被吓醒的。

“在我忘记之前,我还有笔账要讨呢。是吧,警员小姐?你欠我一条命啊,忘了吗?”灰羽笑嘻嘻地跟她讨命来了。

真是气死我了,我居然会被同一句话吓到两遍!

哎……

她起身下床的动作猛的一顿。

我怎么还记得?

因为赶着上班,她只能到警局才联系灰羽。可当她拿着手机准备拨号时才猛然想起:这家伙打电话从来都是无法追踪的,我根本就不可能联系上他嘛!

真气人。好想知道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啊。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这些事吗?虽说带着这些记忆我也会继续守护正义和秩序。但是,但是总会觉得……

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我当然可以继续站在正义的一方,可是正义是不存在的,连邪恶都是不存在的,那些都不过是世界树为了维持程序稳定一个设定而已。那么我也是不存在的,我和朋友的友谊,我所获得的荣誉,都是不存在的。

有什么意义呢?

小亚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直到白槿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白槿捧着茶杯,带着笑意看着眼前迷迷糊糊的小警员。

“没,没什么,我马上工作!”小亚麻脸一红,赶紧抬头看向电脑。居然被前辈看到了我走神的样子,实在太丢脸了!

这孩子,心里藏着事情呢。白槿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

一整天,小亚麻尽力让自己专心于工作。但不知为何,脑子里总会闪现那次事件的画面:心想事成的咖啡馆,天才一维和崩塌的地板,黑市,世界树总部,不断死去又不断复活的灰羽,操控着致命项圈的永乐,世界树,计算机,从高处跳下的失重感……

每一个场景她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可恶,世界树是不是光记得删掉他们的记忆,单独把我给忘了?!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气愤把文件摔在桌上弄出了多大声响后,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亚麻是藏不住心事的。于是当白槿放下茶杯走过来,温和地劝她:“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时候,她几乎是一下子把所有经历全部跟前辈坦白了。

听完故事的白槿显得有些迟疑。“亚麻,你在说什么呢?灰羽和永乐是两个有妄想症的罪犯,他们破解了各取所需系统在黑市上活动啊。不是你去抓的他们吗?你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幻想吧?”

什么?

前辈不仅否认了我的经历,连灰羽永乐和一维都否认了?就像上次一样……

不知为何,一直疑惑自己为何没能忘记这段记忆的小亚麻在此刻突然很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她找了小蓝,看了当时关于黑市的破案记录。那个文件还在,商品目录的第一个是“濒死体验”,而拍下它的人却不是永乐,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小蓝还翻出了结案报告。上面写着小亚麻抓捕了灰羽和永乐,并且因为患有精神疾病,两人没有进监狱而是去了精神病院。报告中附有的犯人照片,并不是他们两个。

“这不可能!这不是灰羽和永乐!”小亚麻几乎是跳起来反对。小蓝一时间愣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这个在确实证据面前还依然不愿承认事实的姑娘。

还是小绿友善地出来解围:“小亚麻,你跟妄想症患者相处得太久了,可能比较累吧,不如,请几天假多休息一下?”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还能记得?

想不通的小亚麻趴在桌子上,白槿又试图安慰她。

“蟢*NhT+g諲龕愰bYu!h0Tf[霳龕錘:N購/f郪:N諲骮Y塏諷 N汵f[`N鰁魰0闟g諲陙馷鍂S?諲/f砙`峇!k珗wSeQ6r蚹鄀=\剉塏5T-N0”

说完这句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看看自己的双手,皮肤渐渐变得透明,她甚至能看到组成自己的一串串流动的0和1

“亚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白槿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但转瞬间,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消失的瞬间,小亚麻看到另一个自己抱着资料推门而入。而白槿把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亚麻,你回来了。怎么样,小蓝给你看了案宗吗?”

……

小亚麻死了,或者说,那个带着有关世界树记忆的小亚麻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她不过是世界树删除的一段代码。不过,她的离开对世界而言并没有什么改变。不过是复制一段代码,然后粘贴。一个“空白”的小亚麻便会天衣无缝地接替她所有的工作,包括替她活着。

“我早就说了,我没说谎嘛。”

 

 

【绿蓝 未命名文件】《等待》

※灵感来源于DELA和雨狸的妄想症系列曲。但剧情与妄想症曲子无关,是绿蓝人物独立的小篇章,本质上这是《小绿和小蓝》的同人,只是借用了病症的定义。

※不会写完整个系列的,每一篇就当单独篇章看好了。

※第一次写套设定的同人,很虚,其实有些篇并不完全符合“人物患有某种妄想症”的设定,ooc属于我

※全员死亡向

※有些篇会接着绿蓝漫画的故事设定

三 情爱妄想 小蓝

《等待》

小蓝喜欢小绿,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实际上全世界都知道了。他那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骗得过能读懂人心的小绿呢?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和小绿告白,交往,或许两人早就在一起了。

当然,也有可能完全相反。小绿可能本来就不喜欢他,所以迟迟没有回应这份已经表现得很明显的感情。如果小蓝突然告白,两个人可能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下去了。

小绿这个人,总是把自己伪装得太好了。小蓝羡慕他这一点,却也讨厌这一点。因为小绿总能轻易地看透他,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透小绿。这多不公平啊。

他们都是伯伦希尔高中的尖子生。只可惜,文理分科后两人进入了不同的班级。

原来还在一个班的时候,小绿就很有女生缘。还有人传过他和女神白槿的绯闻。当然,他本人对此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回答也总是很官方: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说是这样说,你不喜欢别人,别人可喜欢你啊。

每次看到对他犯花痴的女孩子们,小蓝的脸色总会阴沉好几度。小绿总是对每个人都很好。他学习好,体育好,多才多艺而且还会跟老师打交道。像他这么好的人,大概就是被上帝选中的天选之人吧。而我呢,除了理科成绩好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优点了。反正小绿又不看重理科。他啊,是不会注意到我的吧……

因为在不同班级,平常就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见面更少了。小蓝因为编写电子狗程序获得了伯伦希尔大学的保送资格。平时他更多时间会呆在科技实验室而不是教室里。目前他的新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

要是能做出一个有小绿人格的人工智能就好了。小蓝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只可惜,尽管他是个科技天才,但面对“如何让机器人拥有自我意识”这个世界级难题,他也没找到破解之法。总之,在努力了大半个学期之后,小蓝终于决定放弃了。技术壁垒几乎是坚不可摧的。

与其这么辛苦地做出一个半成品,不如直接在脑子里幻想出一个成品来得快呢。他自嘲地想着。

可是第二天,他居然梦想成真了。

看到“小绿”站在实验室里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他的潜意识无比清晰地告诉他:小绿现在应该好好地坐在文科班的教室里呢。而且,这个“小绿”头上还有自己设计的充电指示灯呢,他的“身体”虽然和小绿一模一样,但看起来有些透明,这明显是他幻想出来的那个完美的“机器人小绿”。

他本该装作没看见他,走到工作台开始工作的。那样或许一天后这个幻象就会自己消失。

可是机器人小绿开口说话了:“小蓝,我喜欢你。

这完全就是小绿的声音。

幻想也好,现实也罢,只要我绝对相信,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小蓝接纳了“小绿”,接纳他只对自己的,绝对的喜欢。这样才公平啊。我有多喜欢你,你也应该有多喜欢我。那段时间,小蓝突然变得开朗了许多。而且,居然回教室上课了。大家只当学霸一人在实验室呆得烦了,回来听听课换换脑子。只有小蓝自己知道:他需要补齐他和小绿之间未发生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大多都发生在教室里。

在老师走近的时候,小绿总是会及时叫醒瞌睡的小蓝;上课的时候,小绿偶尔会遇到不会的专业术语,小蓝总会低声地跟他解释;考试的时候,小绿的卷面总是一片空白,而这时小蓝就会十分豪爽地拉过他的卷子写满正确答案……同学们都不明白,单独坐双人桌的小蓝为什么常常对着空座位喃喃自语,有时说着说着还会自己笑起来。

“他该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灰羽照常开着玩笑。永乐看了小蓝一眼,低下头继续冲巧克力奶,“我看他挺正常的,还能考满分呢。你就算被附身,也考不了满分吧。”

“小绿”越来越真实了。从一开始身体还有点透明,到现在不仅活生生地坐在座位上,而且还和其他人产生互动了。

“收生物作业。”永乐走到小蓝旁边,还是以一成不变的语气平淡地说。“小蓝,你帮我交一下吧。”小绿眨巴着他的绿眼睛,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又没写,没关系,我帮你交。

“谢啦,小蓝最好了!也谢谢永乐,记得帮我瞒着老师,名单上别记我啊。”小绿双手合十,似乎很虔诚地做出一个恳请的动作。

永乐接过小蓝的作业,恰到好处地点点头。

每天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都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真是太好了。小蓝看着阳光映照下小绿的侧脸,这样想着。这时的小绿已经和他完全一样了,连最初的机器人特征也完全消失了。一样的绿眼睛里只倒映出小蓝的模样,一样的声音每天和他问候交流。

或许,真的没什么不同吧。

可惜,他仍不知道所有美好都终结于那一天。

他在上学路上看见了小绿。那个小绿。

“……嗨?”小蓝鼓起勇气向他打了招呼。

对方并未回应,同样的绿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久。

“嗨?对不起,你是……”同样的声音发出疑问。

现实永远是打碎梦境最有力的武器。我们不是已经很熟了吗?我们不是在一起发生过很多故事吗?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呢?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

这不是你,这不可能是你!

“我,我认错人了。”低下头快速跑开,小蓝召唤“小绿”的念头从未像此刻一样强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小绿!

“小蓝?你快过来啊,我在这边等你。”马路对面传来小绿的呼唤。

呵,这才是小绿,这才是我的小绿。

他绝不可能忘记我,他绝不可能不喜欢我的!

小蓝兴高采烈地奔向马路对面的小绿,没听到货车尖锐刺耳的喇叭声,没听到人群的惊呼声,也没听到距离他仅十几米的小绿震惊地感叹:天呐……

……

小蓝死于车祸。他死于自己的自卑与妄想,死于等待着对方先开口的那一句告白。

他在等待中塑造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替代品,另一个自己。而在同一段时间里,本来是可以真正推动两人的关系的。他等着自己能攒足勇气告白的那一天,等着对方能发现自己的那一天。这份期待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没有谁会毫无前提地等谁这个事实。

就像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你对他一见钟情,而他甚至都不会为你驻足一秒。

不过,一切都没关系了。在意识消散前几秒,他看见了他绿色的身影。

“喂,你怎么样了?我已经叫救护车了,你撑住啊……”小绿试图摇动他的手,是温热的。

这次不是梦啊。

 

【绿蓝 未命名文件】《国王的心愿》

※灵感来源于DELA和雨狸的妄想症系列曲。但剧情与妄想症曲子无关,是绿蓝人物独立的小篇章,本质上这是《小绿和小蓝》的同人,只是借用了病症的定义。

※不会写完整个系列的,每一篇就当单独篇章看好了。

※第一次写套设定的同人,很虚,其实有些篇并不完全符合“人物患有某种妄想症”的设定,ooc属于我

※全员死亡向

※有些篇会接着绿蓝漫画的故事设定

二 影响妄想 一维

《国王的心愿》

今天对于一维国王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程序员王国”里已经很久没有过“特别”的事了。每一天,每个国民,也就是程序员,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编程。每一天他们都歌颂者一维国王的英明统治。全体国民随时准备满足国王提出的一切要求。毕竟,他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程序员之王啊。

一维国王一直有一个未了的心愿——找到一个名叫小蓝的程序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他为什么。

“陛下,我们已经为您找到程序员小蓝了。”大臣小绿恭恭敬敬地向他汇报。低下头的他甚至没有看到,一维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复杂的表情。惊讶,疑问,喜悦,甚至还有恐惧。

平复了一下心情,一维以一种旁人听不出波动的平静语气命令道:带他进来。

程序员小蓝是一个普通人。他和千千万万程序员国的国民一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地工作。当他被告知国王要召见他时,他还确认了好多遍被召人真的是自己。

现在小蓝就惶恐不安地站在一维国王面前。

“小蓝,给我展示一下你的编程技术。”

不知道一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小蓝,愣了好一会才在电脑上敲起代码。

一维就在旁边看着他输入。因为紧张,小蓝还输错了好几次。

“行了,”没过多久,他听见一维喊停的声音,“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国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陛下,陛下恕罪!”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强犯了什么罪的小蓝,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活命一个念头。

“拖出去斩了。”

普通程序员小蓝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同一天,一维国王突然昭告天下:他已经找到了程序员之神小蓝,并且得到了他的神谕。他命令全体国民必须信仰程序员之神,并宣称他的一切统治和地位都是小蓝赐予的。

这一命令激起了全国的激烈讨论。

原来一维国王并不是最厉害的程序员!他只是小蓝的神谕执行者而已。”

小蓝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程序员,不然怎么可能连一维国王都那么尊敬他呢!”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听一维的命令?我们应该直接听命于小蓝才对啊!”

“打倒一维,我们要见我们的程序员之王小蓝!”

……

起义的群众一路畅通无阻地打倒了皇宫。当他们找到一维时,他正对着小蓝的神像祈祷。

“我是接受了神谕的国王!只有我能统治这个世界!连程序员小蓝都已经被我杀了,再没什么能阻止我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愤怒的人们用尖刀刺穿了已经笑到癫狂的一维国王。

……

第二天,一维被发现猝死在电脑前。他死于劳累,死于妄想,死于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自我矛盾中。既希望自己能超越所有人,又把自己的对手当作神一样敬仰。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神的吧。

无所谓了,反正在死后的世界里,一维又会是程序员王国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了。

【绿蓝 未命名文件】《机械人生》

※灵感来源于DELA和雨狸的妄想症系列曲。但剧情与妄想症曲子无关,是绿蓝人物独立的小篇章,本质上这是《小绿和小蓝》的同人,只是借用了病症的定义。

※不会写完整个系列的,每一篇就当单独篇章看好了。

※第一次写套设定的同人,很虚,其实有些篇并不完全符合“人物患有某种妄想症”的设定,ooc属于我

※全员死亡向

※有些篇会接着绿蓝漫画的故事设定

一被害妄想小绿

《机械人生》

【启动】

小绿和小蓝是很好的朋友。更进一步说,小蓝是小绿唯一信任的人。

两人都是伯伦希尔高中的尖子生。小蓝因为编写电子狗程序,早早获得了保送伯伦希尔大学的资格。闲不下来的他现在又把目光投向了人工智能项目。一直帮他翻译外语资料的小绿这次也义不容辞地参与了进来。

和小蓝一起工作的时候,小绿总是特别快乐,特别放松。因为他知道,这个动不动就炸毛脸红,一讲到专业领域又正经十足的家伙,其实是喜欢着自己的。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可爱男孩,是完全可以全身心去信任的吧。

“小绿,放学来一下实验室好吗?有新发现!”这次又是取得了什么新进展呢?收起手机,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快步走向科技实验室。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小绿就愣在了原地。

实验台上躺了一个“小蓝”。不知是尚未缝合伤口还是正在被开膛破肚,从“小蓝”胸腔和腹腔里溢出了各种各样的线路和零件。在他那张看起来仍然十分“人造”的脸上,一双和小蓝一样,却毫无生气的蓝眼睛直愣而呆板地盯着天花板。违和感不知从何而来,却充斥着这个机器人的每一处。

“小绿,快进来啊!”直到人类小蓝发话了,他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这是,按照你的样子做的人工智能模型?”之前小蓝的研究一直是程序上的,大多数都直接在电脑上进行,这次居然做了一个和真人如此相似的模型。小绿走近了些,更仔细地端详着台上的“小蓝”。

“不完全是,算是长大后的我吧。”小蓝一脸兴奋地跟他讲了自己怎么和伯伦希尔大学的教授认识,怎么聊起了人工智能,教授对他的研发思路做了怎样怎样的指导等等等等。“总之”,小蓝最后长话短说地总结道,“教授同意把他们实验室的机器人借我研究几天,还用我的样子做了它脸部的模型。只可惜实验室的机器人都是成年人体型的……”接着又是一长串和技术相关的细节。然而小绿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怪异的东西最容易激发恐惧。

小绿当时就觉得,它实在是太怪异了。怪异得甚至让他有些害怕。他听说过,这种心理来自“恐怖谷效应”。

明明是机械的内里,却有着人类的外表。就像是活生生的人,却有着机械的思想一样。如果科技真的发展到很高的程度,或许困扰人们的不会是技术问题,而是“如何定义人类自身”这个最基本也最深奥的哲学问题了吧。

一直叽叽喳喳的小蓝看见他沉默地盯着机器人,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突然的安静反而惊醒了沉思的小绿,“啊,稍微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你刚才说到哪了?”他很抱歉地笑笑。

“其实,我今天叫你过来不完全是为了机器人的事,”小蓝的语气和刚才的欣喜截然相反,“教授邀请我出国参加一个比赛,下星期就要走了。而且……这次只能我一个人去,不能带上你了。”虽然小绿在技术上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但是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小蓝有什么点子都第一个和他说。小蓝之前的所有比赛,他也都以助手的身份一同参加。大概,有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在旁边支持你的感觉让小蓝渐渐产生了一种依赖感吧。

“这样啊,这也很正常。你总要自己应付一些事的嘛。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加油啊。”小绿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微笑。

 

【出错】

小绿很害怕回家。每个周末他都选择留校。同学们都以为这是因为他想多争取一些学习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害怕再次被卷入父母无尽的争吵中。这种事,他从小到大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在儿子成年前绝不离婚。父母似乎私下里达成了共识。殊不知,这样虚假的和平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保护。反而让回家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今天老师让把文理分科表拿回家给父母签字。要是其他事,小绿也就模仿着字迹自己签了。只是这次,老师已经把分科的事提前和父母们说过了。这次是不得不回家了。

从学校到家的距离,大概相当于沿城市的对角线走一趟。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看着万家灯火渐渐亮起,小绿想象着每一个光点背后幸福的一家人围坐吃晚饭的场景。这种景象,在他们家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呢?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家门前,他拿着钥匙刚要开门的手却迟疑地停在了半空。今天居然没有在楼道里听到父母的吵闹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咔哒。门锁打开的声音。像是预示着一场悲剧的开始。

客厅没人,灯全亮着,桌子上没有饭菜。他猜想父母应该在卧室。从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的逐渐变大的争执声证实了小绿的想法。果然今天也不会例外,他们到现在还是每天都要吵架啊。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劝他们冷静下来签字呢?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了。

咣当,酒瓶撞到一起的声音。

尖锐的玻璃破碎声,母亲惊恐的质问声。

“你要干什么?!”

事情不对。小绿冲向房间。

“啊!”女人的尖叫声。沉闷的击打声。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高大的背影,冷峻而陌生。昏黄的顶灯照射下他的影子显得模糊而不真实,但他手上破碎的半个啤酒瓶却尖锐得刺破了所有的虚妄。飞溅的血,滴落的血,地面上渐渐扩散的溢出的血,鲜红填满了小绿翠绿的眼眸。他真的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那个他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真的和这个恶魔是同一个人吗?

这是地狱的一角。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甚至发不出声音让孩子逃离杀戮现场。

“你干了什么!!!”小绿冲上去试图夺过他手中的凶器。听见了声音的父亲没能马上反应过来,转过身呆呆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的儿子。小绿因为抢夺的力气过大,把自己的手也割开了几道血口子,所幸那半个啤酒瓶终于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房间里鲜血的味道已经不能再浓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愤怒的转嫁突如其来。就像他之前无数次被卷入争吵时遭受到的无端打骂一样,没有任何理由。“你不是喜欢呆在学校吗?怎么不呆了!不是不想回家吗?啊?那你他妈别回啊!要不是为了你,我们能闹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男人揪起他的校服,一拳就要打过来。可是小绿比他更快,没怎么打过架的他用全身的力气胡乱地对眼前钢铁一样的身躯一顿拳打脚踢。要阻止他,不管怎样都好,阻止他!

一种巨大的力量将他甩向一边,男人被小绿激怒了。床尾的尖角把小绿的后脑勺磕得生疼,视线变得模糊。

“你敢打我?!你还敢打我?以为自己有能耐了是吧?”男人好像从地上又捡起了一个啤酒瓶。

不要,不要再打了!

他朝他快速走来,一步一步,毫无怜悯。酒精,愤怒,暴力,把这个活生生的人控制得如同机械一般,冷酷无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戮。

停下,快停下!

小绿曾在心中无数次呼唤过,乞求过,祈祷过。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他一定是故意不理睬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因为小绿的愿望一次也没有被实现过。从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也是被逼到死角里,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力反抗。记忆里过去的伤痕在此刻仿佛又被撕裂。不同的是,过去的他还能把头深深地埋在柔软的猫抱枕里,所有眼泪和哭喊全部被柔软的吸收,满满的怀抱着什么的充实感还会温和的抚慰着他,好像即使在被打骂的时候,还是有什么陪在他身边,好像熬过了这十几分钟,一切就会好起来。

而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阴影逐渐笼罩。小绿本能地抬起手护住头。可是并没有用。疼痛不止来自头部,而是四面八方。

大概,真的不会有谁来救我了吧。

不知道第几下重击后,小绿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修正】

小绿总觉得最近有人在跟踪他。迎面走来的人群中,公交上擦肩而过的乘客中,甚至放学奔向食堂的学生里,总有一个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可能是小蓝。他现在还在国外比赛。理智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提醒着自己。然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有着小蓝外表的,冰冷的机器人。

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跟踪我?自嘲地笑笑,他觉得一定是最近受的刺激太大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小绿的生活突然变得忙碌起来。白天上学,下午赶着去医院看望母亲。晚上晚修前还要赶回学校。所幸上次有好心的邻居小亚麻见他们家门大开就进来查看,在房间发现了不省人事的母子俩后赶紧送医和报警,小绿和母亲这才得救。只是当警方赶到时,凶手早就逃跑了,目前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警方抓获逃犯的消息。

又是一天将要放学的时候,老师不出意外地又拖堂了。但是小绿并不介意英语课的拖堂。他情愿晚走十分钟,即使老师只是在重复强调他早已熟记的那些语法点。

“同学们等一等,我发完这次全国英语大赛的证书咱们再走。”英语大赛?小绿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就是全国英语大赛的决赛。据说这次比赛的证书很有分量,能得一等奖的同学有很大几率可以保送伯伦希尔大学。而几天前……他仍然在医院昏迷不醒。

大概,只是巧合而已,这也是没法控制的外力因素导致的而已。小绿想起抽屉里自己准备了好几个星期的演讲稿,为参赛而刷的一本本题集,一个个单词好像还能清晰地在眼前浮现。算了,就当为下一次比赛准备了吧。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比赛。

“哇,小王,你居然得了一等奖哎,真是罕见啊!”

“怎么说话呢你,我就不能得一等奖啦?”

“哪有,我这不是看你老得第二名嘛,这次你的老对头怎么没打得过你啊?”

“哎对啊,小绿怎么连三等奖都没拿上?他不是全年级英语最好的嘛?”

“别说了,他不是没参加比赛吗。听说是因为他家里……”

“你们说话太大声了!”白槿的一声抱怨让叽叽喳喳的男孩子们瞬间鸦雀无声,“在教室里要么自习要么讨论,说闲话的都到走廊说去。”纪律委员白小姐难得拿出她的气势。

讨厌的声音消失了。

“谢谢。”小绿勉强给了她一个微笑。

“你别听他们瞎说,只要你想拿,随便哪一次比赛你都能拿一等奖的。”

小绿受伤的真相,他只和同桌白槿稍微提过一点。其他同学们只是从老师那听说小绿“家里有事”。这么说原本是出于对他的保护,然而貌似收到了相反的效果。

“我知道了,我没事的。”小绿的微笑加深了一些,以便让同桌相信他真的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那个人,简直是故意害我无法参加比赛的。小绿甚至在想,父亲是不是有预谋地在那天打伤他的。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然一切怎么会白白浪费。

只可惜,不论是这份愤怒还是之前的悲伤,他都无法向外界完整地传达。向不太了解的人随意透露自己的心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长期养成地隐藏自己的习惯,他唯一的好朋友只有小蓝一个。而小蓝……现在告诉他这一切的话,他也没办法回来帮我啊。这么想着,小绿还是收回了原本要发信息的手机。

因为脑子里在想着小蓝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在意坐上公交车时窗上一闪而过的蓝色,也并没有注意到一路上都有一个蓝色的身影在路两旁的绿化树边时隐时现。

到达医院时小绿得知,今天母亲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所幸上次的事没有留下内伤,虽然那个出血量实在是把他吓了一跳。看着她现在能正常地坐起来,吃饭,正常地和自己说话,小绿的确是由衷地高兴。

“对了,妈,那个分科的事,”小绿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回家的主要目的,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老师都跟他提过好多次交意向表的事了,“我想学文科。”

母亲的脸色沉了沉,嘴上还是轻轻地说:“你这傻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我对文科比较感兴趣。而且文科成绩也比理科高。”他试图据理力争。

“这没得说的,必须选理科。你刚上高中那会儿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的态度一点点强硬起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是由着你性子来的事吗?学文科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你们班的小蓝,还不是理科分数高所以总分就是年级第一?学理科就不学你英语了?你不喜欢的就不能学了?你现在过得苦一点以后就会好过一点,也不会像你爸一样……”

“够了!别提他!”小绿突然大声地打断了母亲的话,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次自己有什么决定要做,母亲就总站出来为自己指一条她认为对的路。每次的理由总是:这是为你将来好,你现在是不喜欢,但以后说不定还会感谢现在你做的选择呢。

难道自己就没有做选择的权利吗?难道自己就只能像母亲的机械臂一样按照指令指向她所要求的方向吗?这算什么?

我是个人,又不是机器人。

“小绿,你就听妈一句话吧。我怎么会害你呢?”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母亲急切地想听到儿子一句肯定的回答。

这该怎么拒绝呢?他想了好久,始终没有想出答案。现在完全拒绝的话她一定会生气吧,不合她心意的事,她总是会生气。但是养病期间最好别动气。不如,假装先写理科,回学校再改回来?瞒不过的,这种事只要一分班马上就会露馅。理科班,小蓝也会在吧?小蓝……

“我知道了。”最后的回答仍然没有肯定,只是妥协。意向表上“文科”的字样被重重地涂黑,潦草地写上“理科”。

母亲很高兴地签上了字。

当小绿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医院。天又黑了。

本该立即抓紧时间搭公交回学校的,他却只走了几步就再无法迈开脚步。住院部的前面就是停车场,刚才余光一瞥,他又看见了那一抹多日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蓝色。而他转过头去仔细寻找,这次居然找到了那个神秘的跟踪者。

是小蓝。不,机器人小蓝。

比小蓝明显要高一个头的机器人站在车辆间。车身反射出冰冷的冷光和机器人倒是意外的和谐。机器,都是机器。机器人小蓝也看见了小绿。像是发现了目标。他露出一个设定好的微笑,而后嘴角越咧越开,变成一种近乎狰狞的狂笑,无声无息。明明是小蓝的脸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怪异至极。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大概在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小绿听不到。但他能看出来,他在说:

我回来了。

机蓝机械地向他走来。一卡一顿的机械感,明明在程序设定里他的走路应该是很流畅的。这就像他在证明自己确实是个机器人一样。小绿感到了莫名的恐惧:一个有自主意识,自主行动能力的机器人,他要对我做什么?

很显然,机蓝两手空空,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危险。机器人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他只用两只手就能拧断人类的脖子。

赶紧离开。必须离开。

小绿加快脚步奔向公交站,所幸刚好有一辆要搭的车进站。挤进拥挤的车厢,被人群掩盖隐藏,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车窗外机蓝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已经发动的汽车。

小绿赶紧低下头避免与他目光对视,同时掏出手机给小蓝发了一条信息:小蓝,你的那个机器人还在学校吗?

信息久久未收到回应。他开始有点不安了。

 

【重启】

小绿最近总做同一个噩梦。像是在一个小巷子里不断奔跑,身后不断被黑暗所吞噬。而黑暗的来源,正是那日所见的怪异至极的机器人小蓝。他那一卡一顿地脚步,在梦里变得流畅无比,而他几乎以飞一样的速度死死地跟在小绿身后。他两手空空,却打算只用两手,杀死小绿。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小绿没命地往前狂奔。至少前路是光明的。

可是前路并不是无边无际的。路的尽头,是一个死角。

他看见机蓝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接近。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仅有的光明。小绿几乎都没有勇气回头确认情况。因为他感觉,他已经离得很近很近了。

你还能逃到哪去。”小蓝的声音里混杂着粗糙的机械音。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

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猛地惊醒。又是这个梦。

小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天亮了。真是,明明已经解释过了,为什么我的潜意识里还是记着这件事……

那天晚上,小蓝终于给他回了信息。他解释说没有及时回信是因为有时差。可是对于小绿的问题,他的回答却是:不在。

看到这两个字,小绿整个人都僵住了。难道说自己真的被一个机器人跟踪了?

“大学那边说要做测试用,就又给送回去了。怎么了?”

唉,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

小绿长舒一口气。没事的,都没事的。就是我的幻想而已。

说不定机器人能从大学实验室逃出来呢?

他自嘲地摇摇头。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小绿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里,他周围的世界已经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生物老师永乐因为成绩的问题找他谈话。小绿无意中瞥见了他解剖动物做标本的半成品。活生生的生命被做成了冷冰冰的标本。奇特,怪异。为什么他批改作业的动作看起来那么僵硬,充满了机械感。茶色的眼睛即使在对视时也看不出任何波澜,就像是毫无感情。

极光为什么总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就像是设定好的微笑角度一样。他总能读懂别人内心的想法,难道对每个人的微小细节都进行了分析?他脑子里一定有一个很大的储存空间,能把每一个人的一切都存进去。

启明总是喜欢撑着手杖走路,真的是喜欢耍酷而已吗?机械感,难道是为了掩盖走路不正常的怪异感觉?为什么他说话的语调总是平平的,其实是因为他只有这一个语调,根本不会用其他语调说话吧。

灰羽整天冒险和作死,每次不管受多重的伤,几天后总会笑嘻嘻地出现在班级里。说不定他早就死了呢?现在的这个不过是他的替代品。对了,机械的身体大概不会感到痛吧。说不定他每次受伤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笑嘻嘻的。

我们每天做早操的时候,为什么排的队列越来越整齐了?好像每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划一了,连平时最不认真的同学也做的很标准。就像是机器人的方阵舞一样,精准无误。

课间同学之间的聊天,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都在秘密的汇总信息,汇总关于我的信息,把所有信息都报告给机蓝。每个人,都在密谋着同一场谋杀。

所有人,所有地方,都变成了机械,都充满了机械。

而在这样一个充满机械的地方仅存的唯一一个人——小绿,无比危险。世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所有人都是机蓝的同类。

小绿终于撑到了周末。逃跑似地回了家。

家里很安全,家里已经没有危险了。

他说服着自己,却在上楼梯的时候瞥见了下几阶台阶上站着的嘴咧得异常开的机蓝。他一直如影随形。

小绿开始跑起来,向上跑,向上跑。就像是梦里的情景。窄小的楼道里,机蓝快速地跟在他后面,黑暗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马上就要将他吞噬。直到——

16楼,已经到顶楼了。小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天台的门。

机蓝的机械音在开阔的天台听起来不太真实。

你还能逃到哪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这次只能我一个人去,不能带上你了。”

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抛下我。

“要不是为了你,我们能闹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要怪我,我做错了什么。

“别说了,他不是没参加比赛吗。听说是因为他家里……”

为什么非议我,夺走明明属于我的东西。

“你现在过得苦一点以后就会好过一点,也不会像你爸一样……”

为什么强迫我,明明我有权利自己选择。

 

记忆的片段里,碎片化的语句抑制不住地溢出。

已经,不想再被控制了。

已经,不想再无力反抗了。

我不想,做一个机器。

我不想,被机器杀死。

 

机蓝向小绿伸出了双手,不是要拥抱,是为了拧断他的脖子。小绿抓住他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把他摁到墙边。反抗的力气比想象中的小很多。太好了。

16楼,就算是机器人摔下去也一定会死吧。一个想法略过脑海。

别想,再害我!”小绿把机蓝推下了16楼。

机器人保持着角度夸张的笑容,身体僵直地向后,向下倒去。而小绿也因惯性和力度的关系,和他一起坠落。

小绿死了。死于意外坠楼,死于他自己的妄想,死于世界包围着他的恶意,在这样的恶意里,他近乎窒息。

在充满机械的世界里行走,自己也终究会变成活生生的行尸走肉。

隔离,压抑,隐藏,控制,无力反抗。演出一场机械的人生悲剧。

幸好,他不用再为这种事情担忧了。躺在16楼楼底的少年,脸上仍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终于,安全了。

 

 

 

 

期考前被动词变位逼疯的大鹅饲养员,在背单词和写同人之间纠结,最终折中选择了用动词编同人。
因为主要目的是尽可能把动词套进去,所以没什么剧情也没什么逻辑。
备注的只是动词的未完成体和完成体,但实际上在背的时候要分别背未完成体的三个人称变位,未完成体的三个过去式,完成体的三个人称变位,完成体的三个过去式。也就是,一个动词12种变法。
嘻嘻,俄语真简单。我永远爱大鹅。🙃

看完阿黄信箱的猜想(乱猜)











云轩为什么和伊恩成为好朋友?
伊恩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这期之后脑子里就自动冒出一个念头,大概是伊恩尽力了但没有治好云轩的初恋。
天赋,大概就是回魂???【我在讲点什么】

神明自可以遗忘他的追随者

而追随者怎能遗忘她的神明

雪与沙【《黄昏的挽歌》衍生】

※按照歌词、设定和pv脑补的不知道算啥的一小段
※设定:西北内战背景

纪元2418年 内战爆发 打了近百年
由于物资和能源缺乏,艾格尼萨承认弗尔萨瑞斯独立

设定:阿芙狄娜(北国人,名字大概是和阿芙洛狄忒有关,应该是父母起名字的时候希望起个和爱与美的女神有关的,那就是爱神的使者咯)

索尔(北国人,名字来自代表光明和雷电的神)

两人是恋人关系。

阿夫尼和耶萨尔是北国的双子神,国徽上的两位。在这里双子神就是至高神

故事发生距尤诺瑞亚的时代有1418年

   

双子神自混沌而来

创世之始世间荒芜

阿夫尼化雪为天

耶萨尔唤沙为地

永生希望赋予万物

生死演化如期覆辙

神沉睡时天地为眼

沙雪默视纷争千年


分别于日夜交替时

相拥于夕阳沉沦间                         

虔诚祈愿神明庇佑

国境西极整装待发

万语千言融入眼眸

烈风吹散凝重思念

如山背影渐行渐远

心已没入永夜无眠

无惧成败家国聚散

唯念远人平安而归


度日如年盼来音信

雪峰倾塌行路艰险

大漠奇景落日孤河

东流故里蜿蜒牵念

瓶贮金沙代之为护

一切安好莫为深念

归家之时许诺即现

携手天涯再无分别

驻足冰崖远眺极目

墨色涌动雷电隐现

索尔临世光暗汹涌

愿其神名护佑远征

拾雪浸沙融化距离

心行千里爱神之使


号角奏响久战终曲

战歌回荡呼唤了结

同胞西行再未归乡

自由忠诚自此对立

百年战火储力尽焚

严冰难敌烈焰狂沙

惊雷瞬变再破混沌

殷红漫透渺小孤影

黄沙迷目不见来路

思人未知无限归期

一子将弃尚不足惜

命运死局尘埃落定

硝烟卷起牵挂难至

但望来生再遇盛世


荣耀枯骨相伴而生

白纱难掩国殇哀灵

以血浇筑阿卡迪纳

战休封存枯萎年华

随身之剑以代其体

倔强等待未能置信

年年雪落渐染双鬓

日日黄昏守候徘徊

瓶中金沙闪耀如故

年华苍雪渐散消融

风起挟沙终与雪遇

接引灵渡冰崖相见

释然欣往与之同行

神使与神亦如其名


雪扬凌厉终归漫化

沙狂肆虐没落尘土

启程意义无人铭记

纷扰终焉不过妥协

时间之河未曾停歇

裹挟沉重奔涌向前

生死演化仍将覆辙

沙雪默视纷争千年


最后:真的感觉西北最初的战争就和美国独立战争差不多。仔细想想,西北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如果遇上战友变敌人岂不是更虐了……幸好一千多年后的瑞亚和格洛这一辈已经对战争有了新的认识,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打了吧。

































莫比乌斯环【4】(《镜光》衍生)

※对瑞亚和瑞亚父亲的设定改动较大。

  那个世界即这个世界,我们都是在世间行走的人。

我还记得父亲曾这样对我解释通灵的意义。我们整个家族都有通灵能力。按理说应该安心做个巫师的他却选择了做个军人。最终他也在西北战争的战场上牺牲,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军人的一种归宿吧。

  “亲属们的悲痛,我们太能感同身受了。与其在亲人死亡后再化解悲痛,不如在一开始就阻止他们死亡。”当我在信中问起他这样选择的原因,他就是这样回复我的。

  可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每个士兵身后都有一个家庭。所谓“敌人”,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人。我尊重他的选择,却不愿跟随他的脚步。我宁愿感受着亲人们强烈的情感波动,也不愿加入制造更多苦难的拯救。我知道,当一切都结束,当一切都过去,每个人都能带着希望去过新的生活,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等到尤诺和艾德丽莎夫人终于能平静下来,我才把整个事情的来由告诉他们:伊恩的灵魂迷失在战场,因为战后再没有人去将他唤回,他只能一直停留在那里。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刚进入这间房子时没有直接感知镜子的原因。他不在镜子里,也不在房子里,他还没有回家。

  镜子相当于一个通道。借助符文,尤诺从镜子里看到了还在战场上的伊恩的灵魂,并与他保持交流。在这样的交流中,伊恩发现了尤诺想要“复活”他的想法。为了防止他真的干出什么傻事,只能单方面切断了这种联系。所以他当然没有消散,只是不愿再出现而已。

  听完我的解释,尤诺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这只迷茫得慌不择路的小蜜蜂,像是终于回到了蜂巢,停下了嗡鸣和振翅,蜷缩成柔软的一小团。

  伊恩站在他身后,代替我做着刚才抚摸他头发的动作,可惜后者并没有意识到。

  “结束吧。请让这一切结束吧。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读出伊恩的唇语。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明了了。

  我得说服他做出改变。
  
   “请放下他吧,不要再用强烈的思念把他留下了。这种思念会像绳索一样,把你们都死死地困住。难道你不觉得,每天重复着他的人生,你已经遗忘了自己的人生吗?这种复制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永远不会有尽头。而你就是环里的人。”听完这些,尤诺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又低着头看着镜子了。

  这种直白的劝说果然是不会有用的……

  幸而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知道,现在我能做的全部就只是劝慰了。真正要做出选择,做出改变,只能是基于他自己想法的转变。这是没有任何魔法可以代劳的。

  我正思考着该怎样收场时,突然有一种想法在脑海中自觉形成。这种没来由的直觉正是通灵表现的一种。遵从直觉,我把房间厚实的窗帘一下拉开大半。窗外,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但光线已穿透云层。远远的还能看到渐淡的夜幕和泛红的云霞融合在一起的景象。世界正迎来新生,已是破晓了。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也许就就能打动他了。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的讲述:“进入莫比乌斯环的人,他们当然不愿把环剪断,因为他们的愿望就是永远追逐过去的自己在环的转角留下的幻影。尽管他也知道,永远不可能追得上,”

  “剪断环就相当于剪断他们生活的路。可为什么不想想,当一条路被剪断,才会有新的路出现呢?一棵老树没有死去,就不会长出一棵新树,一颗星球没有爆炸,就不会形成新的星球。这不是让你彻底否认过往,只是让你照顾一棵新树,去往新的星球而已。”我走近他,把手搭在他拿着镜子的手上,“他不在镜子里啊。他会在风里,会在雨里,会在阳光普照的天空覆盖的所有土地上,以他的方式永远存在。你站在风里,站在雨里,站在坚实的大地上努力地活下去,他就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给出了最后的建议:“把镜子摔碎吧。不管是为了消除符文的影响还是告别深切的怀念,把镜子摔碎吧。”

  尤诺抬起头,凝视着窗外的天空,而后又看向镜子,镜中反射出澄澈的柔光。他像是确认似的轻声说道:“我找到你了。”

  镜子应声落地,一切过往痛苦都随之碎解。

  循环被打破了。

  “瑞亚,生与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临走,尤诺在送我出门时这样问道。“这个问题,你该向命运去询问。阿斯克尔(Asker),这就是你的使命啊。就像我(Turner)的使命是帮助人们改变命运一样。”

 

 

莫比乌斯环【1】(《镜光》衍生)

※万年前的老坑了,角色曲出的那段时间就谋划着填了。高三党沉迷《通灵之战》和《通灵者正在调查》之后的脑洞产物。
※人物ooc无可避免,而且面对死亡这种事,人们的情感波动较大时可能表现出与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特纳家族通灵者设定,阿斯克尔家族普通军医设定,两家互相不认识。
※模仿《正在调查》中通灵者的表述特点:语言零散跳跃  瑞亚眼中的灵体和回忆画面都是无声的
※年龄设定  瑞亚19  尤诺16  伊恩24
※时间设定:伊恩去世3年后

  关于莫比乌斯环的几个认识:
1.无尽循环
2.没有正反面之分,那个世界即这个世界
3.打破循环的唯一方法是引入外力,把环剪断
                                     ——瑞亚·特纳的通灵日记

【瑞亚视角】

  “请您帮帮他,帮帮我的儿子吧!我只剩下他了……”眼前憔悴而焦急的母亲仍在不断请求着。我作为一个通灵者,一个女巫,自然应当尽力帮助她——即使她在凌晨四点敲开了我的家门,即使她的请求如此平淡无奇。

  好吧,我承认我一开始对艾德丽莎夫人并没有抱什么好心情。因为“帮助儿子从失去哥哥的阴影里走出来”这种事,听起来更像是心理医生而不是女巫该干的事。而且说句实话,死亡和亡灵,对我来说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抱歉,我并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我也体会过失去至亲的痛。可我知道,悲伤并不会再给现实带来什么改变,而且他们从未离去,只是以灵体的方式存在并一直注视着我们。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自从参加了《通灵之战》,所谓“北联邦最年轻女巫”的家门前每天都是人头攒动。这意味着我每天都要接触亡灵,并传递他们给生者的信息。我不吝啬善意,但我必须要休息。

  看在双子神的份上,希望这一次“调查”不要持续太久。

  在和夫人一起走回家的路上,她还在和我详细描述着“案情”:“他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说是要把灵魂召唤回来之类的,通过一面镜子。当然,我们一家都是学医的,所以一开始并不相信这些神神秘秘的事,。只当作哥哥的死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刺激。但后来,事情开始变得奇怪……”

  “他开始用血。虽然掩饰得很好,我还是能闻到血腥味。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脸色苍白。他会梦游,离家出走。我明明把门窗锁得很好,但晚上总能发现他跑到墓园里,睡在哥哥的墓碑前……”

  像他这样有强烈执念要与亡灵联系的人,恐怕他哥哥从来就没能摆脱他思念的束缚,一直还留在他身边。这就根本谈不上“召唤”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变得奇怪,也许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解读。

  我这样想着,握住了夫人的手,试图感知到更多的细节,而她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起来:“……我们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可医生说他心理非常正常,不是妄想症也不是抑郁症,可能真的只是受到了刺激,我们尝试了一些医生建议的方法,并没有什么起色……”

  在我闭上眼睛后,黑暗开始凝聚,一幅画面在黑暗中浮现:两个有着金色卷发的男孩,一个年纪大一些,戴眼镜。另一个年轻些的,右眼角有颗泪痣。都是金色眸子,很开朗的性格,关系很融洽。他们的名字在头顶悬浮着,伊恩,尤诺。都是阿斯克尔家的孩子。

  “他父亲最近出差去了,还有很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需要紧急救治。情况更糟糕了。我的专业是研究草药,所以就给他喝一些能安定心神的草药茶。然后安慰他,这些天一直在安慰他,”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停顿几秒才继续说下去,“唉,说是安慰,其实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是克制着自己不要哭而已,谁也不想有这样劝慰生者忘掉逝者的经验,这一切都太难以接受了……我,我的伊恩,多么好的一个孩子。我好像昨天才跟他告别,刚刚还和他拥抱过。他已经参与过那么多次战地救援,本来应该没事的,本来从没出现过意外,他总是能照顾好自己……”

  艾德丽莎夫人突然激动得颤抖起来,一种混乱的能量冲散了我脑中的所有画面。一瞬间我什么都无法看清。只有让她平静下来,感知才能继续。但我并没有劝她这么做,只是继续听她啜泣着描述。这对她来说实在很困难,当丈夫不在身边时,她不仅要一人承受丧子之痛,还要活在唯一的儿子也要变得不正常的惊惧里。她太需要倾诉了。

  在回忆画面和现实路面不断的交替中,我们继续向前。

  “他一辈子经历的所有事,我一下子全记起来了。他立志当军医,参加战地救援;他刚进医学院,就获得很多的表扬;他还没上学,很多草药就能记得住功用和形态。再往前,他还没学会走路,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我就这样抱着他,哼他喜欢的歌。那时候,他只有那么小一个。”夫人作出一个怀抱的动作。

  凛冽的风裹挟着初冬的雪胡乱往身上撞,两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女人就这样顶着风雪疾步而行,就像要穿越厚重的记忆,走向现实的真相。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显然她已经沉溺在回忆里无法说出更多。索性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我可以自己追溯。

  有关伊恩的二十四年记忆实在太过漫长,我决定先从她最近关于尤诺的记忆开始感知——毕竟活着的人比亡灵更加重要,人一死,很多事就做不成了。

  金色的身影多次出现在墓园里,在黑色墓碑下,本该放置棺材的位置空空如也,没有尸体。夜晚,墓园,似乎是躲在某处的视角,蜷缩在墓碑旁盯着镜子的尤诺已经开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却还是没舍得放下镜子。碑前点着蜡烛,借助烛光,镜子中他的头发反射出柔和的金色。

  下一秒,终于困得不行的他终于不自主地垂下拿着镜子的手。我以为他就该彻底睡着了,然而他一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非常激动的开始朝镜子说着什么,眼睛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艾德丽莎夫人的视角看不清镜中的画面,不过就她很快就视线模糊的情况推测,尤诺应该是在镜中看到了伊恩。

  另一个画面,深夜的庭院,圆月朗照。好像是站在落地窗前,我感觉到她的哀伤。她在唱歌,也许就是她说的经常给伊恩唱的那首歌吧。

  突然,似乎被某种声响惊动,她突然转回身。尤诺躲在门口,只露出一点衣角,但她认出那是尤诺。当她快步走出门想去追问时,尤诺转身跑进了黑漆漆的走廊,从背影看出,他还拿着那面镜子,视线模糊。

  画面切换,艾德丽莎夫人拿着一支装满暗红色液体的试管质问尤诺。她在生气,我不得不对她这种带着忧虑的愤怒感同身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尤诺看起来脸色苍白不少,他倔强的别过头,不愿与母亲对视,也不想对使用血液作出任何解释。

  在母子的对峙中,是夫人最先败下阵来。她的视线又变得颤抖而模糊,而母亲自然是不愿被孩子看到哭泣的样子的,她只能死死地抱住尤诺,把脸藏在长发里,无助得像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姑娘。

  她的记忆画面,总是从尤诺开始,总是由哭泣结束。这是他们失去伊恩后的日常情景,就像一个死循环,没有开始和结束。我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自动弯曲成连结成一个环——莫比乌斯环。

  好吧,的确很形象。但现在可不是我发挥想象力的时候。“到了。”夫人松开我的手去找钥匙。而我才注意到我们已经来到了他们家——距我家20分钟路程的一个独栋小楼。

  在她转动钥匙开门的一瞬间,我的直觉已经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我将进入这个莫比乌斯环,并将它剪断。